A.W

肉食者万岁。猎人与荣耀不败。

[ 短篇 ] 潘多拉(中上)

食用注意:

1.CP为利艾利

2.其他见 潘多拉(上)

祝食用愉快




“……”
我从出租车上下来,隔着不远的距离看见了他。他在大门口点着一根烟,修长而且白皙至病态的手指夹住那支在黑暗中隐约发光的东西,忽明忽灭的火光映在他的眼底,那里似乎也有着同样忽明忽灭的情绪。
“你瘦了…”我拉着行李箱在他跟前站定,“家里怎么不开灯…要不是你点着烟,我还以为你不在呢。”
他仰脖吐出烟圈,晃荡在我的脸上,我抬手拂去呛鼻的烟味,后退一步拿出家里的钥匙:“我来开门吧。”
利威尔让出一步,靠在家门旁边的墙壁上:“艾伦,你会抽烟吗。”
“不会…你怎么问起这个了。”
他眯起眼睛看着我,这是他抽烟时惯有的神态:“你以前闻到烟味都会呛到的。”
我哑然失笑:“这都习惯了吧,毕竟利威尔先生你是个老烟枪。”
“习惯啊…”他低头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混到夜晚湿润的空气中去,“多久了…”
“什么?”
门打开了,我把行李箱拎进去放在鞋柜旁边,转头看着一动不动还倚靠在那里的他。他也侧过头与我对视,大概是夜色和星光的原因,他的目光有些潮湿:“我们这样,住了多久了。”
我愣了愣,靠在门框上轻轻拨弄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大概,三、四年了吧。”
“是吗…”他直立起身子,把烟蒂扔进门口的垃圾箱里,擦着我的肩膀走进来,然后稍微伸了一个懒腰,语气明快起来,“学校怎么样?”
我沉默了两三秒,然后随着他的节奏一起,放松了神情准备去唠一些家长里短的废话:“您找的您自己不知道吗?”
“我是问班级啊,同学什么的。”
“都还行…”
我浅笑着按下开关,灯光亮了起来。

那天我们都睡得很迟,把刚看过的新闻联播又看了一遍重播,我吃光了第三袋薯片。利威尔先生拿着遥控器坐在沙发上,客厅的灯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窗帘没拉,对面楼的灯光看得一清二楚,似乎还有一对年轻的夫妇在走廊上声嘶力竭。
我坐在地毯上,看着电视机幽蓝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坐着。我晃了晃薯片袋,里面只有一些沙沙作响的渣,我撇撇嘴,把它团起来塞进垃圾桶:“我去刷牙。”
没人应我。
走到拐角的地方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在看着我,用那种,我说不清楚情绪的眼神看着我。我与他对视,他没有躲闪,映在他眼底蓝色的光变成了一条光带,变成了一条河,缓缓的向我流淌,一点一点从毛孔里渗入我的皮肤,溺亡我的心脏。
而心脏,丝毫不愿意去挣扎那种温柔,只在他所给予的害人的柔情里,死气沉沉地笑了。
“……”
我沉默着,他毫无征兆地开口:
“我很高兴…你能回来。”
玫瑰的刺猛的扎进手指,柔情似水换成上膛的枪,对着我,毫不留情的。
一击命中。
“您知道吗…”我虚脱似得靠在墙壁上,指甲扣进血肉里,“您不该这么对我的。”
“一直以来,您应该只做监护人该做的事情…而不是…”
“您这样,让我怎么办。”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狡猾奸诈的,可恨无耻的,我爱之入骨的,卑鄙小人。

也许是被我的发言吓到了,第二天早上就当我不知如何去面对他的时候,却发现他人已经不在家里了,茶几上放了便条说公司有急事需要他去一趟。
我看着他潦草的字迹哑然失笑。
早饭后接到了让的电话,说是打算约着一群人去网吧打游戏,我从来都不是好手便想拒绝他,让扯着喉咙说:
“你小子比这么不够义气啊,我答应一个学妹带她的,你来当个陪衬就行。”
“神经病,你怎么不拉别人。”我没好气的骂道。
让嘿嘿一笑:“阿明下午才有空…而且,你的技术比较适合当陪衬嘛…”
我二话不说挂了电话。这家伙求人办事还怎么不会说话,自己一边玩去吧。
后来他似乎给我还打了三四个电话,我都没理他,大周日,我本来就不想折腾自己,再者…我在床上翻了一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利威尔先生,下午会回来吗。
如果他回来,我该怎么说呢…
怎么去解释昨天晚上自己说的那些话呢?
怎么去解释那一瞬间,火山般爆发的情绪和岩浆般炙热而惹人厌弃的爱意?
我睁开眼,嘴角扯起一丝苦笑:
你讨厌我了吗。
你会讨厌我吗。

我没能接着等下去。
临近傍晚的时候阿明一通电话打了过来,让被人打进了医院。
我摔了电话,慌忙跑到医院,下了出租车才发现手机落在了家里,好在一进医院就看见了阿明正在跟警察录着口供。
“阿明!”我跑上去,“让那家伙怎么样了?”
还没等他回答我,那个警察就先开了口:“基尔希斯坦?那几个人都有前科,他没住进ICU算命好。”
“等、等等,什么前科?他怎么会跟有前科的人…”
警察对着我摆摆手:“叫你朋友跟你说吧,我带着几个人先回局里,等他好转我们会再来的。”
“是,麻烦您了。”
阿明点了点头,带着我往病房的方向走:“让最近不是新交了女朋友吗,今天他带人家去网吧,碰到了女孩子刚出狱的前男友…说是他运气好也是运气好,说他点背,倒也是点背了。”
他对着我苍白的笑了笑,推开病房的门。门里面让包着厚厚的绷带,听到开门声把头转向我们:“哟,艾伦,来看笑话啦。”
“去你的。”我下意识回到,阿明的手肘不紧不慢地捅到了我的腹部上。
让嘿嘿的笑了:“阿明你别弄他,让他来,老子缠着绷带都能打到他找妈。”
阿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拿起床头柜上的刀开始削一颗削了一半的苹果,我坐在让隔壁无人的病床上气氛突然安静而且尴尬了起来,让也没说话,阿明更是个会享受当下气氛的人,而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愣愣的盯着让绷带上一块黄褐色的点发呆。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阿明出去买晚饭,我坐在他先前的地方继续陪着让,他看起来有些落寞,倒不是那种类似于悲伤啊愤怒的情绪,只是很单纯的落寞。阿明说女孩被带去录口供之后,就再也没回来,可能是受了惊吓吧,也需要休息和调整。
阿明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可我从没觉得我和让是。
我盯着让那张表情呆滞得如同史努比,还是悲伤时候的史努比一样的脸,语气平静的,音量不高不低的说道:
“狗娘养的。”
让很诧异的偏过头看我,我和他对视,三秒后,他笑得非常突然。把推门进来的阿明吓了一跳。



医生说让再住两天就可以出院了,他那块头略大的妈妈也取代了我和阿明的位置,一把拧住他的耳朵又是心疼又是可气的把他骂的狗血淋头。我和阿明边笑边退出了病房,或许阿明那个家伙还拍了照片留作纪念。
直到阿明拦了出租车问我要不要一起回学校我才意识到我的行李和手机还在利威尔家里,只能明天早上直接赶去学校了。
“艾伦,”阿明把出租车车窗摇下来看着我,“你和你的养父还好吗。”
天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这一茬,我脸上的不自然都没来得及掩饰,他接着握住了我的手腕:“艾伦,他是格力沙医生给你最好的安排,没人能保证他足够爱你如家人,但是他足够担当得起养父的责任。”
我更加的尴尬了,我只能笑着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手背:“我知道的,阿明,谢谢。”
车窗摇上去,我目送着车子开远,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阿明明锐得令人心慌。

可是——我把外套拢了拢,这个秋天似乎有些太冷了——我在心慌些什么呢。


- TB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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