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W

肉食者万岁。猎人与荣耀不败。

[ 短篇 ] 潘多拉(上)

食用注意:

1. CP:利艾利

2.回归作

3.略压抑的生活向

4.现代向,可有可无的养父子梗

5.祝食用愉快




利威尔坐在我左边,站在我心脏偏向的方向,他今天特别安静,但怎么说,也如他以往一样,安静。 这安静是多么的让人不舒服,我找不出理由,他往嘴巴里送着食物,我用我眼角的余光看着他,尽力让自己的视线看上去不那么锐利明显。他是遇见什么难事了吗?是今天的天气不好?还是…爱上了某个人?

我叫艾伦,艾伦.耶格尔。三年前被利威尔先生收养…如果是比较正式的说法,我是他的养子。我入住这所房子的时候还差一个月年满十八,按理马上救赎不再需要被收养的成年人了,可是却在父母逝世的第二天被连人带东西拖到了这栋房子的门口。门打开,这个略显矮小的男人看着我,脸庞清爽,他咂了一下嘴,说道:“你最好会打扫。” 他是个洁癖,算是严重,但是并没有到清扫世间所有污垢这种中二的这种程度。时间久了,他也只是一个单纯爱干净的男人罢了。 我没能参加自己父母的葬礼,我本来想去,当我提出这个正常人都会接受的请求的时候,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眼睛在灰色的烟雾中眯起来:“不行。” 他的表情很奇怪,明明身份是我父亲得意学生的人,他没有一丝的悲伤,难过或者其他人类应该具有的情绪,在这个时候他显得非常的平静,好像这场葬礼对他和对我而言是一场可有可无的联谊会一样。 我砸了一个他喜欢的玻璃杯,以表示抗议和无处宣泄快要满溢而出的无名怒火,而他,则在我腹部结结实实打上了一拳。 拳头,是他的另一张嘴,一辈子只说一句话: “NO WAY.” 我的身体脱力的倒在沙发上,手被玻璃划出一道造型丑陋的口子,从里面潺潺流出,像森林深处充满生机的溪流一样的鲜血,啪嗒啪嗒的打在地摊上,声音厚重,它从我的身体里带走了一些东西,某种喜悦,某种热爱,某种希望… 我的视线被泪水模糊,我看见他站在那里穿着一板一眼的黑色衬衫,黑色的发色,黑色的瞳孔,这一切似乎在向我昭示着,他似乎就是痛苦本身。 那是我第一次认真的去打量他,在模糊的世界里,这与窗户中照射进来的晨曦格格不入的物体靠近我,僵硬的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不轻不重的拍了拍。 他有想说的话,如我一样—— [ 由始至终,都无法述之与口。 ]
我在他家学会了做很多事情,他偶尔心情好,多喝了一点酒就会眯起眼睛跟我说,如果有个儿子真像你这样倒也还不错。我听了也只是笑,笑着和他再碰一杯。他酒量不错,常醉大概是因为他是个聪明人。 他从公司的酒会上回来没有一次不是被人扶着的,跌跌撞撞的进自己家的门,看见我从厨房擦手出来迎就顺势往我肩上一搭,我每次都含着歉意对他的下属致谢,而他则在我耳边不停嘟囔着要喝水。门在关上了防盗链也扣好了,我把他往沙发上一放转身去给他倒水,回来的时候总能看见他在沙发上翘着腿抽着烟,膝盖上还放着一台笔记本,屏幕上的光照在他脸上,白惨惨的一片。 “水,还喝吗?”我问他。 他用下巴点了点茶几:“放那就好了。” 每每这个时候,我不知为何就有一股无名火会冒上心头。 后来我问他为什么这样,他略微顿了顿正在夹菜的手,声音因为抽多了烟而很沙哑:“不为什么。” 这个问题大概被他规划进了对我解释不清楚而懒得解释那一类。 我也没多问,毕竟我从他那里学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如何闭嘴。

第二年我考进了我老家的大学,离我原先住的房子很近,站在学校宿舍的阳台上大概都可以看见它的屋顶。 父母给我的遗产足够我攻读到硕士,我就没告诉利威尔,只是跟他说我考上大学了,以后可能半年回来一次了。他一开始有些微愣,然后点了点头,说了句还不赖。 “什么…大学?” 他倒是进一步问了,我没办法撒谎,很清楚的告诉了他。气氛在那时候又凝重了起来,他下意识的去拿打火机,烟也夹在了手指间:“你没申请其他的吗?” “没,只填了那一所。” 他往空气里吐出我最熟悉不过的灰色的雾气,不过这次他的眼睛很直接的与我对视,黑白分明的眼球里的视线牢牢的扎进我的身体里,就像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一样:“艾伦,你回不去的。” 我的身体猛地一抖,他的话就像一根细细的刺扎进我的脊椎,我咬紧了后牙槽:“我这…不是就要回去了吗。”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那根刺在我的肉里,骨头里旋扭着,往里推进着,在离我心脏很近的位置停下来,而且蓄势待发。 我知道这次又是我要输了,又是我要退让了,我只是被他这样看着,心里的万般情绪就涌上来,每一样都把那种痛感往心里传递,直至昏厥。 我恨他,却没办法怪他,我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看着天花板上发着微弱光芒的灯,往上伸出手去,我在那个就要触及到被我意淫成希望的光芒的时候,突然想知道,他狠狠吸进肺里的那口烟,到底是为了什么—— [ 是否,与我此刻的心情相似。 ]

利威尔帮我办好了转学的手续,打通了一些关系,我的大学现在是离家差不多半个小时地铁的距离,周末经常回来,没带脏衣服,反而带回来的是打扮最干净的自己。 他送我到校门的时候说过,我要是敢把脏东西带进家门就宰了我。 他说话时的表情凶声恶煞的,我那时却并不害怕,相反,鬼使神差的,在下车的那刻我解开安全带抱住了他,他的肩膀很僵硬,我也觉得下一秒就要被他推开了,半分钟之后,就在我打算松开他的时候,我感受到他温度略低的手,小心翼翼的触到我的背上,想最开始安慰我一样,轻轻的拍了拍。 泪水啊,在那时候几乎决堤而出。我慌乱的抽回身体,背上书包,他的手很尴尬的还停在半空中,我几乎就要低声抽泣起来。我推开车门跑下车,进了校门回头看他那辆深黑色的车子,也是那样尴尬的停在白色路牙旁,就像他拥抱我的手臂一般。 我不知道那是怎么样的情绪驱使他那样做,是短暂的不舍,怜爱,还是委屈强求。 我后来在每一个无法入眠的夜里都在想这个问题,只是想,却从不去分析思考它,而答案如同春天时候我和他一起种在院子里的那棵梧桐一样,往地下延绵伸张,而后在表出长出那欲盖弥彰的繁茂异常的枝叶。 “等来年,下一个春天,它就能长得更高了吧。” 我用手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转头看着利威尔先生,他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我于是壮着胆子凑近一步说道:“会…比利威尔先生还高吗?” 他瞪了我一眼,曲起手指狠狠敲了一下我的脑门,在我捂着红肿吃痛的时候,往树苗的旁边一站:“比我高的话,大概要长上五年…不,十年呢。” “吹牛…”我小声嘟囔道。他转身对着我的屁股又是一脚,我整个人直接一头栽倒在泥地了,他发出了很是嫌弃的鼻音。 我最后被他勒令在浴室里不冲洗上三遍不许出来,衣服也必须自己手洗好。拧开花洒,温热的水从头顶淋到脚跟,我偏头看着雾气模糊的镜子里那一具躯体,柔软,白皙,属于我年轻的灵魂。我用指尖划过自己的脖颈,小腹,大腿…温热的水在身上,可我所触摸到的一切是那么,那么的冰冷。 好冷啊。 我慢慢的蹲下,蜷起自己赤裸的身体,水声像雨点一样砸在我的身上和周围的瓷砖地面上,淅淅沥沥的,浇灌着我,仿佛在浇灌院子里的那棵梧桐树,而我的根系,却可悲的,无处可依。 [ 你再也回不去了。 ] “那我应该…去哪里…” 浴室里,我低小的声音,慢慢的回荡开。

连续三周没有回去那里,三周二十一天他只打了一个电话过来,短短的二十九秒,只问了我钱还够用吗,功课怎么样这样的问题。 他不擅言辞,有些问题干瘪无力,我轻描淡写一两句回答,甚至简短为有或者没有。他不擅言谈,我便也冷淡应对,就像孩子气的报复一样,他两个字问,我两个字回答,他话中不带笑,我也没有情绪掺杂。 二十九秒的时间,谈话十秒,沉默十秒,不知如何继续找机会挂断九秒。 分秒不差,精确无误。 我放下手机,同宿舍的阿明走进来,手里拿着家人送来的棉被:“天气变冷了,艾伦不回去拿点御寒的东西吗?” 阳台外面的风卷过一阵。是啊…原来已经是秋天了。 “这个周末回去拿吧。” 我对他笑笑。 晚上时候阿明和康尼出去买夜宵,让去请他的新女朋友看电影,我拨通了利威尔先生的电话。 现在是十点整。 “喂…”他的声音还是哑的烟腔。 我轻轻叹出一口气:“…我这周末回来。” “嗯,我知道了。” 我看了一眼种,现在是十点零五秒。秒钟嗒嗒嗒的走,他惯例的没有下文。 我推开阳台门走出去,外面有些冷,风抚动树的枝杈,在长久的沉默后我问道:“那棵梧桐树怎么样了。” “…很好。”他顿了很久才回答我,语气有些变扭。看来他不仅不擅长提问,也很不擅长回答。 我看着天空中并不圆满的月亮,声音低如喃语: “我…很想利威尔先生。” 那边,沉默了很久,大概是,二十秒。 就在我咬着牙就要挂断这通无聊至极的通话时,他的声音传了过来: “周五晚,就回来吧。” 阳台上的风又卷了一阵,我捂着嘴,眼泪在脸上温热,而冰冷。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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