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W

肉食者万岁。猎人与荣耀不败。

[短篇]天堂鸟

一向文章前废话不多。

1.纯利艾,原作人物也只出现了利艾。

2.BE。一方死亡捏造。

3.谏山创立了利威尔死亡FLAG的报社作品

4.短篇。

[后记]天堂鸟

以上,感谢大家。






00.

好久没有看见天堂鸟这种植物了。问过店家大概的回答是已经过了它们的季节。

我很喜欢天堂鸟,从它略诗意的名字到永远上扬的头颈。不过,如果天堂鸟这种植物也有季节之分,那么天堂呢,也会有春夏秋冬吗?也会春雨连绵、夏风清爽、秋叶如华而冬雪漫天吗?

如果有的话,利威尔你会冷吗。

 

01.

早上起来的时候外面的雪积得很厚,拿了铲子出去的时候和隔壁的山姆撞了个照面:

“昨天晚上的雪也够大的啊。”

“是啊,落到房顶上都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哈哈…”他走过来把铲子往雪里一埋,用手拨弄了一下他厚密的大胡子,一脚踩上院子边缘与他家交界处的栅栏,“我这边弄完了,要我帮你吗?”

“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冲他摆摆手,“还有,别用脚踩我家栅栏,他会不高兴的。”

山姆沉默了下来,我想那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我甩了甩头,把针织帽子摘下来拿在手里:

“…抱歉,山姆。”

“…没关系。”他冲我笑了笑。

 

02.

快到一点半的时候才察觉到肚子已经饿得不行了,刚才把衣服晾出去的时候还觉得怎么今天胃这么痛,仔细一想才想起来早饭没吃午饭大概也迟了。

吃饭在我家从来都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毕竟我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而利威尔是德籍日本人。这也就算了,可偏偏他还是从来都不愿意将就的那种人。不愿意将就,也不喜欢退让。

今天他想吃鱼你就得开车到大老远的地方去买,今天他想吃乌冬面你就要打开电脑看一个晚上的教程。

但是没办法,我喜欢他,很直白的美国人的爱恨吧,我喜欢利威尔。

因为喜欢所以开车到再远的地方都没关系,挑一条最新鲜的鱼给你,因为喜欢所以连乌冬面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我也可以做得很得心应手。真无奈,没办法。

我家吃饭困难也不仅仅是食材,但绝大部分都在于利威尔是没错了,他喜欢吃细腻的东西,大米要好吃,面条要劲道,醋也分寿司醋和平常的食用醋,是不是亚洲人都活得怎么累我不是很清楚,反正每天给他做饭是够累的。

“难吃。”

第一次做饭的时候他毅然决然的撂了筷子,在嘴里把鱼肉细嚼慢咽之后用餐巾纸擦擦嘴,就在我以为还可以的时候突然冒出这么一句,难吃。

急急忙忙拿了叉子叉起来想着自己是不是盐放多了还是醋放错了,往嘴巴里吧唧一下却发现还是可以的,一脸疑惑的去看他却发现那人都笑趴在桌上了:“看你慌的…”

利威尔是一个很恶劣的人对吧,可惜我不讲死人的坏话。

他吃东西的口味很清淡,基本上不吃油炸的,薯条炸鸡腿什么是碰也不碰一下,明明那些才是我的拿手,才是每个美国人的拿手,却硬是被他弄成了出门吃饭的时候还要特地祝福大厨说请少放佐料清淡一些。难得一次在饭店遇见让还被他笑了很久。

不过想来,或许那就是征兆吧,你吃清淡因为知道自己胃不好,你拉着我一起吃清淡是因为知道那样胃会不好。

最后还拉着我千叮咛万嘱咐的说:口味改改,我不希望将来在某地遇见你是因为同样的理由。

 

03.

医院最后确诊的时候拿着检查报告的他没有太多的表情,还是我熟悉的那个他,他好像自己知道会变成这样,猝不及防的只是我一个人。我拿着检查报告哭得头一遭那么惨,最后站都站不住蹲在医院的地板上任凭眼泪下巴滚落到脖颈里,心里是透彻一般的凉。

那时候等于被判了死刑一年缓刑的他蹲下来抱着我,低声在我耳朵旁边说我们回家吧,然后不知道谁的眼泪冰凉的落到我的手掌里,我手轻轻合起来,它们就支离破碎在我的掌心里,就像玻璃碴一样,直直扎到我的肉里面,鲜血淋漓的。

后天利威尔载着我回了家,我都不知道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把车开回家的,到家后他也什么都没多说什么,就和每一个平凡的周末晚上一样,他带着我出去吃饭,我蜷在他怀里,外面下着鹅毛大的雪,沉重的压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艾伦,”快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叫住我,然后用皮鞋把门口地毯掀开一角,那里是我放备用钥匙的地方。他用足尖点点那串钥匙,表情很认真的看着我,“以后别把钥匙放这里了,不安全。”

本来就哭得快储量不足的泪水又哗啦啦的下来了,我跌跌撞撞的扑进他怀里,把脸颊深深的埋进他的颈窝。他的衣服里都是皂角的香味,还有特殊的只有我能识别的他的气味,他还那么鲜活,就在我手指可以触及到的地方,就在我鼻子可以嗅得到的地方…而我却要永远失去,看着他一点点冰凉。

利威尔轻轻拥住我,手掌不轻不重的拍打着我的后背:“好了艾伦,安静下来。”

“艾伦,别哭了。”

我知道啊,我也不想啊,我也知道一个大男人窝在另一个大男人怀里哭很丢脸啊。

但是如果这辈子注定要有这么一次,我希望我能窝在你的怀里哭,丢脸给你一个人看。

只是一次,就这一次…恐怕,也只剩一次了。

 

04.

利威尔放弃了化疗,他说与其让他每一天躺在病床上看一张张冰凉的脸还不如就这么要了他的命比较好。他说的云淡风轻,我听得锥心刺骨。

最后一年里我们去了很多地方,我和他一起回了一趟他的故乡。

那是我第一次到日本,正赶上日本的夏日祭典。和他一样黑着头发和眼珠的小孩子穿着和服蹦蹦跳跳的走在大街上,手里拿着棉花糖目光一刻也离不开小摊上烘焙得香喷喷的美食。

“利威尔小时候也很他们一样吗?”我笑着问他。

他皱起眉头看看我又看看他们,意味不明的说:“大概吧。”

我侧过头去看他,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孩子有着生动活泼表情的脸上,他略显苍白的脸庞在红色的灯火照射下有着莫名其妙的温暖感觉,就像是冬夜坐在火炉旁边给孩子讲故事的妈妈一样。这个比喻或许很奇怪,但是那种温暖的感觉是我所能想到的最恰当的比喻了。大概概括而言,就是亲人吧。

“你别一直盯着我,好奇怪,”他从小摊上买了一个苹果糖递给我,“喏,没吃过这个吧。”

“没有…”我对他摇摇头,很认真的低头去啃咬那个看上去甜的腻人的东西。

确实很甜,但不腻人。他看了我一会,走近一步吻上我沾了糖屑的嘴角。远处的天空,烟花在彼此的瞳孔里绽放。

祭典结束后的第二天我提出要去拜访他的家人,他点点头却带着我往庙里走,刚想问他这是什么情况却听见庙里的扫地和尚很熟悉似的和他用日语打招呼,而素来没有什么表情的他却露出了很温和的笑容。

他转过来拉了一把有些呆滞的我:“愣什么,不是要见我的家人吗?”

“诶…可是这?”我有些吃惊的看着他。

“…我没说过吗,”他牵着我的手往里走,“我是孤儿,是寺庙里的僧人养大的。”

“后来被来这里旅游的德国夫妇收养了才到德国去的。”

他补上了一句,我却没能再走动一步。

“喂,怎么了?”他转过头来看我,“…你这个表情是怎么回事啊。”

因为看不见自己的表情所以无法形容,只觉得自己的鼻头有些发酸,大概是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样子:“…抱歉,我都不知道你有这些过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来一脸无奈的擦拭我眼角还未滚落的泪滴:“别同情我啊,没什么好同情的吧。”

“只是——”

我握住他拿着手帕的手,他将我反握得更紧一些,眉毛上挑露出一副狡黠的样子:“你看,都因为曾经过得坏,所以才会有遇见你而那么美好的一天。神很公平。”

那么我现在问你,利威尔,是不是我的曾经太过幸福,所以才有失去而如此痛苦的一天呢。

利威尔,你说对了,神果然很公平。

 

05.

我们安排了太多的地方,几乎是把那最后一年安排的满当当的,但是我们没走多远,从日本回来准备下一次行程的时候利威尔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

他开始吐血,一大滩一大滩的吐,食物也开始吃不下去了,甚至开始昏迷。

等到送到医院注射了药物挂着葡萄糖的时候他才醒过来,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对坐在床边的我说:艾伦你别哭。

我没哭,半年的时间我做好的足够的心理准备,虽然没有想到只有半年那么短,但因为预知了这一天会到来,所以也早就把泪水流了个干净。

医生进来找家属的时候我理所应当的站了起来,问及我是他的什么亲属时当着病房里医生护士的面很严肃的说了我是他的妻子。

医生有些呆愣,有几个护士发出嗤笑,我扭过头去的时候躺在床上的利威尔用那种含笑的眼光注视着我,我用更加严肃的表情叫了他丈夫。

他突然的别开脸,我好像看见了他微微发红的眼眶。

原本准备了胃部切除手术,但是医生在再次检查的时候很明确的告诉我癌细胞已经转移了,而且他的身体根本撑不住手术。

“非常抱歉,但是现在的阿克曼先生…”

“我知道,”我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听见那个字眼,“谢谢你,不必多说了。”

我慢悠悠的走回病房,脚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使不上力气,但我清楚我必须走下去,现在也该到我照顾他的时候了,我不能在这时候倒下。我走回病房的时候病房里面只剩下他一个人,我隔着房门玻璃看进去,他靠在枕头上看插在瓶子里的天堂鸟,他的皮肤很白,在阳光下几乎透明,仿佛某一个瞬间某一个眨眼他就会从那里消失而病床上连一丝温度都没有。

“站在门口干什么,”他不知什么时候看见了门外的我,“进来。”

我走进去坐在他床边,握住他的手一遍一遍的抚摸他的手背,用我的手掌清楚的感受他的肌肤的温度,他抬起手按在我的头顶上,眼眸低垂:“我说,艾伦。”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的话吗?”

我点点头。他笑了笑:“那你说说看。”

“…备用钥匙不要放在地毯下面。”

“恩,还有呢。”

“开车的时候不要打电话。”

“恩。”

“晚上不超过回家不超过十一点。”

“继续。”

“吃东西不要吃味重的,不要吃太油腻的,要多吃水果…”

“还有。”

“还有吗?”我抬起头看他,我不记得还有什么了。

利威尔看了看我,费力的直起上身,吻在我的额头上:“你把最重要的忘了。”

 

“艾伦,我爱你。”

 

06.

离利威尔去世已经是快三年了,三年来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换了工作,交了新朋友,甚至因为放弃运动服开始乖乖穿西装了…但我始终没有换住所,哪怕工作的地方离这里开车要两个小时也没有想过要换,因为这栋房子是我和利威尔一起买的,里面都是我们满满的回忆。

房子可以重新再买,回忆不能重新开始了。

近期在整理利威尔留下的东西,其实我这三年都在整理,只是有时候看见一些东西就没办法再整理下去了。最近整理的是利威尔的书柜,其实没什么好整的也就是擦擦灰尘,偶尔抽出一两本打开,里面还夹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当书签的和他的一些照片。

有些照片看了笑一阵,想想那时候自己怎么那么大胆子,有些照片看了感慨一阵,原来我们曾经还有那么多故事被我遗忘了,但无论是那种情绪,最后都会归结为一声叹息。

我原来只能靠照片来怀念你了。

在整理到书柜最底层的有一样东西却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是一个小木盒子,心想着他竟然有瞒了我这么久的东西打开了,里面是一张不知道从哪本杂志裁下来的书页和一个丝绒盒子。

书页展开了才发现是介绍婚礼教堂的,有很著名的也有我没听过的,还被人很细心的用红圈圈起来,旁边的备注确实是利威尔的笔迹。

心里突然五味陈杂,我看向旁边那个丝绒盒子,我明白里面装的是什么。

颤抖着手打开了,里面果然是一对戒指,略小的那枚尺寸刚好是我的。

原来他有想过这个事情啊。我低笑了一声,把戒指攥在掌心里目光落在他写在杂志旁的备注上:

 

——和艾伦在这里结婚。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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