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W

肉食者万岁。猎人与荣耀不败。

[短篇]彻夜鸣

利艾。

并不重要的现代背景。

其他重要设定后记注明,不破坏阅读感受。

[后记]彻夜鸣

食用愉快。



 

01

  家里发现了一只空荡荡的注射器,有着尖锐的针头随时随地都可以挑开皮肤。 

  利威尔可能是最后发现它存在的人,如果艾伦先一步知道的话。他用两只指头拎着注射器走到艾伦面前,小家伙正在给他养得向日葵施肥弄水。

“你可不要告诉我你染上了毒品。”利威尔踹了一脚他,男孩呼了一声痛后拧起眉头鼓成一座小山丘:

“利威尔真是的,花也需要注射养分的。”

  利威尔从后面抱住艾伦,把注射器放在他鹅黄色围裙的兜里,也跟着拧起了眉:“那就好,毒品太不干净。”

“我不喜欢不干净的东西,你知道的吧,艾伦。”

  男人的脚步声走远,艾伦哼着歌漫不经心地剪下向日葵的枝叶。

 

02.

  也许是有了养分,向日葵开得格外灿烂鲜艳,与之形成对比的是艾伦日益消瘦下来的脸。

  男孩好看的锁骨深深凹陷,眼眶下有貌似水面不足的黑眼圈,那对碧绿的眼珠清清白白的挂在眼窝里。

“艾伦,你应该多吃一点,”利威尔往他的碗里夹肉,一边说着一边做出要用筷子敲他头的架势,艾伦嘿嘿的对他笑,把嘴巴凑过去张开,细嫩的肉顺着肌理在唇齿间碾压,粗鲁无礼,利威尔蓦地放下筷子,“别这样弄,看着恶心。”

  他还是笑,笑着把目光转移到阳台上的向日葵,对着它抬抬下巴:“利威尔,你看见我的向日葵了吗。”

“看见了,”男人重新拿起筷子,“长势不错。”

“是呢…它开得好。”

  艾伦收敛起脸上的表情,拿起红酒的杯子对着空气碰了碰。

 

03.

  某个人在午夜的出行是两人之间公开的秘密,不去问时间,不去问地点,也不去问见了谁。只是在入睡的时候他在,醒来的时候他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他们还是乖巧的忠于彼此。

  最先开启这个轮回的是利威尔,他那时候还会拿事物做搪塞。那时艾伦扯住他睡衣的衣领,一口咬上他的脖颈。男人把他推开,没有吻的一声晚安。

  艾伦软着声腔回他一句晚安,闭着眼睛直到房门被重新合上。

  不问时间,不问地点,也不问见了谁…只因为他们都太清楚。而又不想说穿。

  毕竟艾伦也从来都没有奢求过会在酒吧里把自己带回家的利威尔,会不从那里爱上第二个人。

  然后抱负似的,开启了这一场一场荒谬的轮回。

 

04.

   利威尔走进家门的时候心情烦躁,艾伦坐在咖啡色的沙发上打围巾,木质的毛线针在他素白的手里翻飞,围巾的颜色是他最爱的海蓝。

“你这围巾打给谁,”利威尔走过来,西装扣子也不解就坐在沙发上,也不心疼他价格不菲的西装会不会弄皱,他一把钳制住艾伦的下巴把他的脸扭向自己,“我不喜欢这个颜色。”

“我知道,”艾伦一脸平静的看着他,“不是给你的。”

  利威尔把他的脸往旁边一推,刚才掐住的地方微微泛红:“坐在我家里给别人织围巾?”

  男孩发出轻蔑似的笑声,转过头把脸对着他,眼睛里没有任何肉眼可捕捉的情绪,他的瞳孔好像涣散成了一个无底的黑洞,幽深可怖:“那也别让我洗你和别人弄脏的衣服。”

  干脆利落的巴掌不知道是谁打在了谁的脸上。带着浓浓的火药味和双方脸上扣动扳机时才有的表情,但没有诧异,他们似乎都猜到会走到这一步,这一下来得总觉得像了人心愿。

  这让艾伦想起了在那些时候,利威尔给学识并不渊博的他读那些一知半解的诗,他听不懂却看得懂他的神情,应和他好像自己与他共用思想。在那些诗句有他最喜欢的一句:

  [扳机对着太阳穴一勾,响声就是你的姓名。]

  利威尔读完这句后给他一个吻,关于生命和死亡读得就像流氓习气的街头混混,完了还舔舔自己的嘴角,理所当然的压在了他的身上。

  那天利威尔身上洒落的汗水像艾伦以后流的泪水一样多,密密麻麻的从他的额头洒落到他的胸口。他伸出手勾住男人的脖颈,口中浓重的喘息断断续续像吐露不尽的我爱你,他把手指插入他的黑发里,望着他月光也亮不过的柔情,望着他的薄唇和湿漉漉的鬓角,将拇指顶在他的太阳穴,玩笑的“PONG”。

  却殊不知,那日的子弹,打中的是今日的他们。

 

05.

  雨下得磅礴,艾伦锁上阳台的门放黑胶唱片听,窗外雨打玻璃,也打着那盆向日葵,它把头颅在风雨中垂下,却仍然金黄得鲜艳。

  利威尔已经没再和他多说一句话,那天的摔门就走以及从没有过的在外留宿一宿,第二天回来时候带着锁骨上的牙印,孩子气的故意显露。

  艾伦披着棕色的毯子眯起眼睛,就像一只猫一样软绵绵的,他看了一阵墙上的时钟,站起身走到外面把那盆向日葵往里移了几寸,带上雨伞往去利威尔公司的路上走。

  打着伞穿着藏青色外套的艾伦在灰黑色的雨幕里行走,不远地方一个身影飘渺着快要融入其中。

  他走上去,隔着不长不短的距离和男人四目相对,雨很大,艾伦甚至都不确定那是不是他,艾伦只是伸出手把那把伞撑开,递向他,语气平淡:“回家吧。”

“利威尔,回家吧。”

  男人走上来,一把抱住了面色潮红的他。

  艾伦给予温柔的回抱。雨细细密密的打在他们身上,他灼热,他冰凉。

  子弹突然脱离枪口,刺耳的响声彻夜鸣叫。

 

06.

  向日葵的花瓣被雨打得残破,艾伦戴着鹅黄色的围裙满目心疼的摆弄它。用园艺剪剪掉残败的枝叶,用细长的木棍扶植,用充足的养分佐水浇灌…可它终究只能是那副样子,枯枝败叶,再修复也恢复不了原来艳丽的样子。

  艾伦放下工具,就像一个用尽全力也没能抢救回病人的医生一样,退到一边,表情虔诚的注视他心爱的花。利威尔推开阳台的门走出来,轻轻去拉他有些发凉的手,把他环到自己怀里来:

“艾伦,我们去买一盆新的吧。”

“不必了,”艾伦伸出手指尖按在花叶上,“既然枯萎了,也不必再要别的。”

“是我养不活它,算了吧。”

 

07.

  艾伦躺在浴缸里,温热的水将他环抱。而当周身都是热的时候,他突然察觉到自己冷得可怕。

  他习惯性的不停思考,接着强迫性的给这些思索画上一个休止符。

  想很多很累,人要随着自己的欲望活着。

  这是他们第一次相见时利威尔说的话,在他唇边说的,唇瓣相互紧贴,严丝合缝,量身定制。

  艾伦对这句话深信不疑,跟随自己的欲望活得轻松愉快。

  可如果我的欲望是爱情,那几乎可以囊括天地却独属一人的感情呢,也该去追随吗?

  他不知道,就像不知道那些晦涩难懂的诗句,就像不知道那些辞藻华丽的言语,就像不知道那些人是如何书写一句句刻骨铭心…

  而活着的人,又如何去书写死去的爱情。

  他全然不懂。

  空气被从静脉注射,剂量小却能够让他明白足够这些的不明白。

“看吧,”他的声音一点点微弱下去,“只有在死时才知道,至死不渝,是一种怎样的深爱。”

  我对你,是怎样的深爱。

 

08.

  失手打碎的那盆新向日葵。

  男人怀抱里少年冰凉的尸首。

  没有声音的撕心裂肺。

  失去焦距和追随目标的瞳孔。

  从未说出的我爱你。

  至死方休,至死不渝。

  扳机扣下。

  彻夜悲鸣。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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