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W

肉食者万岁。猎人与荣耀不败。

蓝鲸[下]

利艾,微让艾。其他不再重复。

完结篇。

蓝鲸[上] ; 蓝鲸[中]


08.


  有一种动物叫蓝鲸,拥有着这世界上最广阔的身影。


  它的背脊可以承载船只,它如同一艘巨大的航空母舰,是海上最安稳的岛屿。


  艾伦走进去,这个厅里除了他以外空无一人,毕竟它的唯一看点只是放在正中央的一架骨骼。鲸的骨骼。他往前走了几步,那仅仅是一架硕大的骨骸,就可以让他想象得到它生前的伟岸。


  宽厚的鳍,雪白而柔软的肚皮,浮出水面露出的被海浪打出伤痕的背部,和它黑色沉静的眼睛…和如今的森森白骨。


  这里的冷气放得太足,他深吸一口气搓了搓自己手臂上受凉起来的鸡皮疙瘩,却被一双臂膀从背后直接揽到了怀里。


  不需要回头他都知道那是谁——他清楚他的一切。他喜欢的香水,用的洗衣液的味道,头发上的发蜡,抱他的臂膀强健有力,胸膛上跳动的火热心脏…这一切都是属于过他的,这一切都曾无数次说过爱他,让他痛苦令他深爱。


  艾伦屏住了呼吸,他有些不知所措。


  “…艾伦。”利威尔低声呼唤他的名字。


  也许是太久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陌生,声音比以前要更低了一些,他叫的他的名字,非常的小心翼翼,像是怕吓到他或者怎么样。他们似乎都很累了。


  利威尔强迫他转过来,和艾伦额头相抵,灰黑色的眼眸细细密密的看着他,以如此近的距离。艾伦感觉得到他呼出的气息,他的肌肤寒冷,而利威尔的气息温热,男人看了他好一阵,两个人都缄默着不说一句话,良久他再一次抱住了他,紧紧的拥抱,就像是隔着衣物和肌肤的心脏相贴。


  那是温暖的,是艾伦一直追求的温暖。一直追求,且永远得不到。


  就像是骡马眼前的胡萝卜,就像是蓝鲸身侧天空色的海。


  艾伦鼻子一酸,退开几步:“…离我远点。”


“艾伦,听话,”利威尔走上去把手掌贴在他的脸颊上,少年的肌肤由于情绪的起伏而燥热着,“艾伦。”


“听什么?”艾伦撇开他的手,直勾勾看着他,“听您说最近工作多忙,听您说最近应酬很多,还是听你说今天又是不能回家了?”


“利威尔,你想让我听什么。”


  被点了名字的人有些诧异,这个永远温暖煮的一手好菜会在情至深处一遍一遍说爱他的大男孩,也会这样红着眼睛近乎歇斯底里的对他说这样一段话,他有些惊讶,也有些不知所措。


  在利威尔绵长的职业生涯和交往史中,从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对于职业生涯,向来只有他呛别人的份,对于爱情,女人们只会在某个不定的时刻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从此和他不再相见…从来没有人,用那种直勾勾的眼神看着他,和他说:你想让我听什么。


“艾…”


“先生们女士们,由衷感谢您的到来,现在是…”


  伴随着悠扬的萨克斯,闭馆的播报响起,适时堵住了利威尔的话。接着穿着深色休闲服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的的让敲了敲墙壁,对着他们甩了甩手里的车钥匙:“需要我带你们一程吗?”


“不需要。”利威尔皱着眉头看过去,他不太喜欢电灯泡这个职业。


  与之相反的是艾伦,他扭过头拭了一下眼眶冲着让大步走过去:“我们走吧。”


“恩…那边那位,你住旅馆?”让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艾伦的表情,对着利威尔扬了扬下巴。


  后者默默攥了攥拳头,赏了他一个皮笑肉不笑:“住你家。”


 

09.


  “只有一间空房,”让打开冰箱拿出来三罐冰啤酒放到茶几上,“你们…怎么个睡法?”


  “睡一起。”


  “我睡客厅。”


  又是同步率极高的两个不同回答,让翻了一个白眼,抽出纸巾把啤酒罐外面淌着的水珠擦干递给艾伦:“喏。”


  “他不能喝啤酒。”递过去的酒被人半路拦下来,接着就是一阵眼神扫射。


  艾伦瞟了利威尔一眼,对让摆摆手:“恩我今天不喝…还是按刚才说的,我睡沙发。”


  “…随便你。”利威尔猛地站起来,把酒罐用力扣在桌面上,转身拎着行李箱就拐进了客房,随后被大力摔上的门板把他现在的心情诠释了个完整。


  让为自己的房门心疼了一会后转头看沉默不语的艾伦:“…艾伦,或许你也应该退一步了。”


  “我和阿明在他下飞机之后和他谈过了,他没有我们想得那么…那么,不在乎你,你明白吗。”


  棕色中发看上去一直很柔软的大男孩把头微微低下去,声音几乎是低不可闻:“我明白啊。”


  就是因为我明白,所以才会这样。才会如此反复,斩不断又理不清。


  让静了一会,突然发出懊恼的声音,接着就一巴掌打在艾伦的肩膀上:“别跟个娘们似的,艾伦。这不是八点档电视剧!”


  “当初我们一起读高中的时候,你才是那个怂恿别人敢爱敢恨的家伙,怎么?年纪大了,也孬了?”


  艾伦被让那一巴掌打得一愣一愣的,把肩膀被打出响声的地方揉了半天才抬起头看他,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波光闪烁,闪了一会就在让准备接受他的感激的时候,直截了当地一拳头揍在让的腹部:“…你说就说,打我干嘛。”


  这就叫不知好歹。


  让翻了一个白眼,提起沙发背上的西装往外走。


  “你干嘛去。”


  “…找阿明喝点酒,”让侧过头斜了他一眼,把钥匙甩在艾伦眼前,“我家弄乱了你收拾。”


  艾伦把钥匙拿起来往手心里握了握:“…多谢。”


  “不必。”


  门在身后合上,里面再透不出一点光亮。夜晚的洛杉矶空气干净,让深深吐纳了一口,肺部微痛。按亮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接着拨通了阿明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他又把它按掉,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支烟点燃。


  洛杉矶的夜晚,有点冷啊。


 

10.


  门口传来让离开的脚步声,艾伦打开啤酒罐灌了两口下去。


  冰凉的酒带着灼热穿过喉咙,他把酒放下叹出一口气,余光瞥见拐角阴影里双臂环胸靠在墙上看着他的利威尔。


  “过来喝一杯?”他挤出一丝笑,然后又低下头,“哦抱歉,我忘记了你不喜欢这里的啤酒。”


  男人放下双臂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眼眸微微下垂,里面有着言语涵盖不尽的柔情:“你也不喜欢。”


  “不,我一直很喜欢…只是你不喜欢罢了。”艾伦苦笑一声,又往嘴巴里倒了一口酒,赌气似的喝法酒水直接呛到了气管里,他猛的咳嗽了两声,泪水从眼眶里一滴滴淌出来,砸在了利威尔的手心里。


  “艾伦,我很抱歉。”男人在他面前半跪下来,冰凉的吻落在他的眼睛上,轻柔的呼吸让艾伦的泪水像打开了某一道尘封了许久的闸门一样,再也忍不住,纷纷冉冉落在利威尔的唇瓣上,落在利威尔的心口,落在他们一同经历的所有回忆里。


  从前那些,好的、坏的、痛苦的、喜悦的、宣之于口的、记之于心的…全部都像艾伦落下的泪水一样,蓦地变得透彻而晶莹。


  在哪地爱上,以何种心情,又是想如何告诉你,这样的感觉重新回到心脏里最柔软的命名为对方的地方。浮躁也好,沉闷也罢,我们如此相爱,怎么能不一起走下去。


  利威尔如何去忘记厨房里那个为他忙碌的背影,沙发上裹着米色毯子等他回来到睡去的瘦弱身躯,还有那个深夜里佐着咖啡的温暖笑容。他忘不了,那不是做一次扫除就可以清除干净的东西,回忆绵长,而他想和他一起就这么呆在一起。吃同一盘菜,看同一部电影,睡同一个床铺,在彼此的耳边说晚安。


  而艾伦呢,他大概只需要放下一个,最重要的一个,占了他心脏89%的对利威尔的深爱。可他永远放不下,一个人又该如何去舍弃自己大半个心脏。


  短暂喘息,艾伦深深吻上利威尔的唇,在纹路相合的时候,他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内心,并且追随者它不断前行。


[I’ll be the one,if you want me to.]

[Anywhere,I would’ve followed you.]


“Can you hear that?”艾伦吻上利威尔的鬓角,在他耳边低喃。


“What?”


“My heart beating.”


利威尔微微愣住然后重新抓住他的唇瓣不住得啃咬:“Yes,I gotit.”不仅是心跳声。


 

[那是我们疯狂给予彼此的全部。]


 

11.


  飞机在半个小时后起飞。两个人,两个行李箱,和两颗疲惫而满足的心脏。


  “虽然不想说,但这次还多亏了你。”艾伦冲着让的肩头捶了一拳,乐呵呵的还是他熟悉的样子。


  让捂着肩头对他摆摆手:“你可别再来了,招待不住啊。”


  “你等着,那我就还来。”艾伦又是一拳头,被让稳稳接下。


  旁边的利威尔不动声色咳了两声。


  阿明看了一眼手表,走上去和艾伦交换了一个拥抱:“差不多了,你们进去吧。”


  “恩,我们走了,”艾伦用力搂了搂阿明,盯了让一会,两个人在空中击了一个掌,“走了。”


  “滚滚滚…”


  “我们走吧,”利威尔自然地牵住艾伦的手,对着阿明和让点了点头,“多谢照顾。”


  两个人的身影缓缓走远,最后消失在安检处。黑色风衣的利威尔拉着蓝色羽绒服的艾伦,两个人看上去那么不和谐,却又那么搭调。


  毕竟是上天的安排,谁知道呢?


  阿明笑了笑,推了推沉默的让:“我们也走吧。”


  “恩…”


  “顺便说一句他们两个还挺合适的。”


  “…合你个大头鬼。”


  “…骂我干嘛。”



12.


  艾伦在三年前遇见利威尔,从此对这个大他几乎是一倍的男人爱得无法自拔。


  这可是他的亲口表述,一边通红着脸,一边看向旁边一直凝视他的男人:


  “哦,是的。”


 “我爱他如生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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