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W

肉食者万岁。猎人与荣耀不败。

青鸟(藏毒,BL向)

[年下攻]
[有些奇怪的CP]




青鸟从远方扑打着翅膀,飞过来到他的屋檐下做一个小巧的巢,一条鎏金的尾巴垂在外面。
寒尹在给自己打辫子,把黝黑的长发打成细长的一股,用银箍箍在脑后。北禾从屋外面走进来,一边撩起帘子一边对他开口:
“寒尹,青鸟在屋外做了巢了。”
男人把弯月样的银环带在额头上,嘴巴里唔地回应着。
北禾又重复了一遍:
“寒尹,青鸟在我们屋外做了巢。”
“我听见了。”
寒尹站起来给自己缠暗紫色的绑带,北禾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
“寒尹,你太不在乎了。”



北禾喜欢寒尹,从很久以前就喜欢着这个比自己大五岁的很温和的男人,哪怕他自己也是一个男人。
北禾是一个有点任性的人,千里迢迢从藏剑跑到五毒,在他的家门口把重剑样地下一插就大声叫他的名字。
“寒尹,寒尹,我在你家门口。”
男人有些惊讶的打开门,看见他愣了好一会。
“寒尹,我说过我们会再见的。”
北禾对他很爽朗的笑着,寒尹抬手到他脸颊旁边,大拇指的指肚柔和的磨蹭他风尘仆仆的脸。
北禾就这样在寒尹的吊脚楼里住下了,一住就是七年。
七年间他们逐渐熟悉了彼此,和决定性的一面之缘不同,对方在他们的印象中越来越生动活泼。
在每一个有月光的夜晚北禾都会凝视着窗下寒尹带着刺青的背部,在那遥远而虚妄的夜空下他带着深深的迷恋注视着那线条分明的背部,上面绘了两朵曼妙的华莲。他带着喘息一口咬上他的肩。
肩部有斑斑点点的血迹,寒尹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夜空,正如北禾对他那恒久的凝望。
北禾抬起头看他的侧脸,舔了舔嘴唇上的鲜血:
“寒尹,你不喜欢我吧。”



北禾提了一桶满当当的水要把屋外的水缸灌满。寒尹说要入秋了落叶会把打水的那条道铺满,到时候走进去就出不来了,所以要趁现在把家里的水缸都灌满,以备不时之需。
就在他提着第二桶水往返的时候,寒尹正侧卧在窗框上吹笛子。寒尹的笛子是人骨做的,声音听起来悲凉如啜泣,寒尹面无表情悠悠着吹完了一首曲子,垂着眼角看北禾清亮的眸子:
“好听吗?”
北禾点点头,寒尹捂着嘴巴笑了。
他的笑声不高不低,清清楚楚似乎纯粹得如初生婴孩。北禾歪着头看了一会,黑灰色的眼睛里烙印上了他弯得妖异的嘴角。


入秋半月,瓦缸里的水终究还是用完了。
北禾看了一眼乌洞洞的缸底,背上竹木水桶往深山涌泉的地方走。寒尹倚靠在门框上环着胸,语气平静的对他开口:
“去了可就回不来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微微咬牙:
“无妨。”
寒尹再没多说一句话,他只是用那温和而淡然的视线注视着他一步步的远行。
背后响起了悠扬的骨笛声。
北禾真的没能找回去,地上纷纷扬扬堆了厚厚一层落叶,哪里是开处哪里是去处已然分不清。
他找了一棵树盘腿坐下,看着老树隆出地表的树根视线放空。他没有什么惧怕的感受,他只是在静默中发现,从遥远的藏剑到这里的路上他不曾迷路,可现在他却怎么也找不到了——无论是回去吊脚楼的方向,还是通往寒尹身边的方向。他都找不到了。
北禾感到无名的悲哀。他蜷起自己的身体,把脸深深埋入膝盖中低声抽噎着。
寒尹,我怎么都找不到你了。


林子深处,他寻到了那个几乎要融入落叶里的男孩。
他的肩膀在小范围的轻微颤动,侧额头上金子锻的饰物闪着柔亮的光,乌黑色的马尾扎的位置偏高,正如他一样的任性而又偏执。
寒尹走到他面前站定,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头顶上的发旋,手里的骨笛隐约发出悲鸣。
不对,那是北禾的悲鸣。
寒尹把手按在了他的头上,轻轻发声:
“北禾,回去了。”
男孩把他的手拨到一边,站起来拍打了一下衣衫,寒尹后退一步转身跟在他饲养的天蛛后面。北禾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他背部那对莲花似乎开散了枝叶,生的更加鲜艳。
北禾抬手扣住了寒尹的手腕,反手将他带到怀里。
男孩的吻带着不安,寒尹微微颤动着眼睫,北禾的泪水顺着两人的脸颊缓缓淌下。


冬天过去了,苗疆的春天却还是一样的寒冷。
寒尹的目光从月色转移到了天空时不时划过的禽鸟身上,他站在屋檐下面抬高头颅去追逐它们飞行的轨迹,直到它们完全的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寒尹喜欢鸟雀啊。”
北禾笑着看他孩子气的举动,走到他身边和他并排站立。
男人瞟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那改天,我给你抓一只下来。”
北禾眯起眼睛对他笑得服贴乖巧,寒尹把目光落在他身上,轻轻摇了摇头:
“别强求。”
而后是两人长久的沉默。


开春没一阵,一只青鸟在他们的屋檐下做了巢,北禾背着手看那只鸟上下忙碌着,屋子里是收拾好的行囊。
他掀开帘子走进去,寒尹背对着他趴在窗台前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天空既无月光也无鸟雀。北禾想了好长一阵,他觉得那种悲哀慢慢锁住了自己的喉咙,让他无法再呼吸。
他走过去,轻轻环住男人的腰身:
“寒尹,为什么不看看我呢?”
“寒尹,你的目光为何从不落在我身上。”
“寒尹...我要走了。”
不断重复的呼唤将痛感放大,北禾松开手,后退一步,吊脚楼响起空旷的脚步声。
他知道他这次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寒尹的目光还在那片蔚蓝天空上,他察觉到他的脚步如此决绝,他猛得攥紧拳头,头颅深深垂下,嘴唇默然颤抖着——他是如此悲伤,却不知道自己在悲伤些什么。
这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寒冷...他走出去仰头看屋檐下的青鸟——
这可是春天了。


寒尹似乎回到了以前的日子,看月亮看飞鸟,打满水缸里的水,跨在门框上吹吹笛子,声音还是以前般如泣如诉。
在某一个寂静的夜晚,他也会把最后一盏油灯吹熄,安安静静的吹一阵晚风然后合眼睡去,再也没有人会在后面轻轻环住他,用稚嫩而有力的臂膀。
那似乎是从前的日子,似乎又不是。
因为准确而说:那是,没有了北禾的日子。
他在怀念那个人,怀念他的一切,曾经真实而鲜活的,现在虚妄而苍白的。他在怀念着北禾,怀念七年间他们的一切。
寒尹抬手,覆盖住自己一双潮湿的眼睛,话语里低低夹在着不明的情绪:
“北禾,北禾...”
北禾,回来啊...
青鸟扑打着翅膀,碧绿色的尾翎轻轻摇晃。


寒尹从不是一个任性的人,但总有那么些不确定的因素可以轻易改变一个人,就像现在——寒尹带上自己养了很大的天蛛踏上了去找北禾的路。
把骨笛端在手里,背后背着轻巧的竹篓,他决定马上启程,乘着自己还没有思虑清楚。
或许任性也是好事情。
寒尹这么想着,唇边有浅薄的笑。他掀开帘子推开门——路还很远,希望赶得上。
屋檐下的青鸟迎风腾空,在云端上发出清亮的鸣叫,寒尹在石路上策马扬鞭:

——现在由我来寻找,有你的远方。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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