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W

肉食者万岁。猎人与荣耀不败。

林北(羊花.BL向)

[有些痞子气的花哥]

[不爱说话的道长]

[两个傲娇]



  付三清住在林北。

  林是一片湘妃竹林,北是遥遥无期的那边。

  付三清住在林北,一个人一座茅草屋,躲着似的住了三五载。

  恩,躲着。

 

  谢长儒在湘妃竹林入口踱了几步,左右左右,好端端一双干净的短靴硬是踩成了泥巴里捞出来似的。谢长儒蹲下腰,扯了一片竹叶把鞋底的泥沙愤愤的弄干净,然后皱着眉头把自己手上沾的一小块抹在了竹子上,边抹边念叨:

“不是爱干净么,我脏死你。”

  付三清在竹林那边点火煮粥,升起了白然然的炊烟,飘来了小米粥软糯的香气。这香气和炊烟就像在对他予以反击,挑衅似的映在他眼睛里,扑在他鼻翼旁。

  谢长儒不动声色地抬起脚,踩断了一根竹苗苗:

“你混蛋。”

  声色平静的哼了一句,他把双手插在宽大的袖子里,头也不回的走了。走得是气宇轩昂,潇洒利落,可一步一个落在泥地上的脚印深得可以养鱼了。谢长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又抬起一只脚看了看地上的鞋印,安静了一会转过身走回头,牟足劲放开了喉咙:

“付三清——!你混蛋!”

  林子那边的人放下了筷子,清寡的米粥里映出一双低垂的眸子:

“是,我混蛋。”

  声音轻飘飘的,竹林一只画眉展翼入空。

 

  说到纯阳就三句离不开雪,对于他们而言自然也是如此。他们对雪对纯阳都不陌生,两个人都是在这万年雪峰上长大的,两小无猜的岁月自然也是有的。那年纯阳和万花交好,东方宇轩派了零零散散十来个万花弟子来纯阳,谢长儒是最小的一个。

  小小的谢长儒遇见比他长一岁的小小的付三清,青梅虽是没有,两只竹马也可并驾齐驱了。两个人并着肩看纯阳的雪,偷师父炼的丹,挑了灯背书写字,一晃就是十来年。

  我们说这段的时候加快一点,到谢长儒从万花谷出来在扬州遇见付三清的那天。

  谢长儒一笔甩了付三清一身墨水,付三清眨了眨眼却硬是没认出眼前的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纯白的道服,声音冷清:

“真脏。”

  阔别那么多年,他对他的第一句话是这个滋味,谢长儒他乡遇故知的情绪顿时变成了十足的恼怒。或许,还有点委屈:

“付三清,我是谢长儒。”

  板着脸把自己的名号报上,他准备着要看他怎么后悔感动最后扑上来和他哥俩好,却没料到那人还是冷清清的应了一声:

“哦。”

  原来哥俩好的只有他自己。原来还念念不忘旧情的就他一个谢长儒。

  他抬手,第二把墨水甩在了男人脸上。

 

  入秋的时候他再见了一面付三清,依旧是标准卖棺材的脸,道服好像是换了,鬓角后的饰物看上去干练许多也冰凉的许多。

  他从花丛里起身,把琴背回背上,看着他越看越像纯阳的雪,冰凉着没有人情味。该说是修道之人必该如此吗,他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背后泼墨似的长发被风撩起,千千烦恼青丝从琴弦上拂过,依稀恒古空响。

  他迷迷糊糊的嗅着满面的花香和他身上的清冷,低头看自己脚边的一株紫花。

“谢长儒,”他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也落在那朵花上,“我去一趟南疆。”

“两年之内不会回来了。”

  付三清说完,擦着他的肩走了过去。谢长儒啪得一声折断了手里的玉笔。

  千里之遥和自己来说这句话…倒也是难为了。

  他低头,轻笑着噙泪,足尖将紫花碾碎。

“两年是么…”

  他扬起头,五指插入发里柔柔地顺下去:

“我等。”

 

  两年有都快他不知道,反正他等待的时间太久,只觉得不差这一阵。

  每天早起梳洗,拿着药箱出去巡诊,日子也就一天一天的过,从十五岁那年与他道别,到二十岁那年与他相见,再到现在已近两年,他没有什么切实的感受。只是某天他一切打理完毕与患者道别时,那位年迈的老婆婆突然看着他长叹了一声:

“过得真快,当年那个毛头小子都长这么大了。”

  过得真快。

  五年如一瞬,十朝如一瞬。如今的两年,大概也是一瞬。

  他笑着回应,掀开帘子走出去。

  外面细雨濛濛欲湿衣,谢长儒皱起眉头把背篓里的纸伞取出来撑开,幽幽着叹了一口气迈进雨里,惹了一身潮湿。

  他微微眯起眼睛,把手探出伞外。拿惯了毫针的手格外纤细,雨打在上面他竟清晰的感受到了痛楚。远方因为下了雨而雾茫茫的一片,遥远得有些不真实,就像是某一人的画及他的墨迹。

  遥远得不真实。

 

“师兄知道吗,我昨日在纯阳见到了师兄的旧友…”

“叫什么的来着?付…三清?”

  这就是他风尘仆仆来到这里的原因。

  谢长儒在纯阳观前的长阶下抬眼看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一双温和的眸子无端凝成了狭长而有些骇人的样子。顿了顿,他提步就往上奔。

  太极广场上没有他的影子,哪怕是那么多和他打扮如此类似的人,他也可以一眼分辨出是不是付三清。这是他对他的了解,与皮囊无关。

  他最后在论剑雪峰下寻得了他,他闭着那双清欢寡欲的眼在树下打坐。他似乎一点都没变,还是原来的肤色,也还是原来的装束,就像这两年以来他都是在这棵树下坐着,闭着眼睛心读道德经论。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谢长儒把雪地踩得吱喳作响,男人还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在他面前站立,低垂眸子凝望他面庞的轮廓清秀的眉眼,看他的薄唇抿紧,看他剑眉黛青…看他那么的不动声色和安稳。

  恼怒一如扬州那年。

  他走到树旁,用上十分的力踹了树干。

  树冠上积雪纷纷下落,一块大的直接砸在了付三清的头上,散了一身的白雪茫茫。

  付三清睁开眼睛,歪过头看他:

“我就知道你会来。”

  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在眼眶里轻轻转动,谢长儒硬生生被逼了热泪出来:

“付三清,你混蛋。”

  男人哼了一声,站起来拍打了身上的雪花,走过来抬手把他的眼泪抹掉。他的手冰凉凉的,划过他脸颊时候他又清楚的感受到了那种轻微的痛感。然而与那次的不同,这种痛感是清楚的,而且如此真实。

  谢长儒把自己的脸埋进他的手掌里。

  纯阳的雪纷飞如十二年前。

 

  瓷碗里的小米粥还热乎着,付三清把筷子拿起来又放下。竹林里悉悉索索的传出声音,下一秒谢长儒就气急败坏的拿着玉笔在他面前站定:

“付三清你几个意思,若是躲着我想再也不见可以说,何必还委屈你自己藏着掖着?”

“没躲你。”

  男人抬眼看了看他,把瓷碗端起来吹了吹,放到他手里去:

“尝尝。”

  谢长儒定定的看着他,一动不动。

  付三清低头轻笑一声,白净的执剑的手掩在唇前:

“就是躲了,你也找得到。”

“那若是我不来找了呢。”谢长儒把碗摔在他面前的矮桌上,看着那男人从未有过的生动眉眼,咬紧了下唇,“若是我不找了呢。”

  付三清收敛了神色,怔怔看进他的眼眸:“你不会。”

“你不会。”

  他站起来,抵上他的额头,低垂眼眸咬上他的唇。

  风起云落,微微的窒息感竟让他如此满足。

 

  付三清住在林北。

  林是一片湘妃竹林,北是遥遥无期的那边。

  付三清住在林北,两个人一座茅草屋,就这么住了三年五载。

  是的,两个人。

  一个名唤付三清,另一个,名叫谢长儒。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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